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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晋江到大海

时间:2019-06-02 10:47:19        来源:

  从介入“晋江经验”的采访,到《晋江,奔流向海》书,整整经历了一年的时间。一年来,通过对晋江这座城市、晋江人及晋江的人文、地理、经济历史的了解、熟悉、思考、认识或发现,毫不夸张地说,让我经历了一场思想、观念、认知、文化甚至灵魂上的洗礼,切切实实从晋江经验感受到了我们这个国家、这个民族以及这个时代的心跳与脉动。

  2018年6月,晋江市决定要以一本书,要以文学的形式全面呈现“晋江经验”。文体,似乎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就是报告文学。但报告文学因其理论和实践探索的空间十分巨大,至今,其自身还有着很大的商量余地。关于报告文学的定义和创作规律,一直以来,始终有着不同的主张甚至激烈的争论。最典型的争论有两个,一个是强调报告文学的报告性;一个是强调报告文学的文学性。实际上,这样的争论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因为两种主张,如果不做极端的强调“要报告不要文学或要文学不要报告”,很可能都没有什么不妥。问题的关键在于,你如何理解和把握所谓的报告性和文学性。

  我个人认为,好的报告文学应该是文学性和报告性的合理配比,是以精致的文学手法呈现出我们这个时代的精神或本质。文学,自然离不开人学,不但要有好的语言、好的构思、好的叙事,重要的是要写出地域或人的境界和灵魂;报告,则一定是与文学亲和力强的报告,贴近时代、贴近人心的报告。最差的报告就是只有新闻性的报告,这类报告大约主要状写事件、成绩和结果;稍好的报告,不但报告了事件和结果,同时报告了结果背后的过程和具体经验;最好的报告,应该是报告了原因背后的原因,一切表象背后的内在原因或驱动力,也就是人的性格、品质和精神,以及地域精神和文化。换句话说,如果离开情感、境界、理想、情怀、意志等这些精神核心,文学一定是徒有其表的文学,报告也将是浮光掠影的报告,并不能感染人、打动人和影响人。不能得高分。

  当然,这是一个写作者的文学主张,也是他的文学标准。在动笔之前,我要用我的标准来考量书写对象是否具备这些要素,初步评估是否具有写的价值。如果可写,还要根据这些坐标构思作品的框架。刚刚进入“晋江经验”采访的几天之后,我就有了信心。这信心不是缘于我自己的文字操作能力,而是来自晋江经验和这个地域人文精神的丰富性和深厚性。如果官方语言评价:晋江是全国县域经济发展的典范;如果用文学语言表述,则是晋江这个地方不仅凝结着成功中国经验而且拥有着非常完整、坚实的中国精神和中国文化内核以及地域文化精髓。

  “晋江经验”最初的发现者和总结者是习近平总书记。这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这些经验全部来自中国改革开放最前沿,全部得到了几十年经济建设实践的检验,每一条都是既符合经济规律又具有鲜明地域特色的发展策略和实战技法,每一条都没有丝毫“作秀”的因素。新中国70年来的实践证明,不管哪个时期,不管哪一届领导,只要坚持了“实事求是”和“一切从实际出发”就是真心实意要把事情办好,也一定能把事情办好,这也是极大地推动政治经济文化建设和社会生产力发展的先决条件。而习近平总书记当时能够站在全局高度精辟地总结福建省晋江市一个县域经济发展的典型经验,足见其统揽全局、谋划全局的情怀、智慧和信念。为了准确把握这部报告文学的调子,我系统学习了习总书记一系列治国理政方略和各种讲话,收获甚大。一是对“一切从实际出发”这一立党立国之本的恪守;二是真心实意为经济发展和老百姓能过上富裕日子着急、用心的使命感;三是正视历史、立足现实、着眼未来、高瞻远瞩的格局;四是崇尚英雄、自强不息的英雄主义精神。应该说,这些精神要素正是我们这个时代最珍贵也最真切的需要,也是支撑我这部报告文学的筋骨和支柱。

  在接下来的深入采访中,我边采访边思考着一个问题。中国改革开放40年来,总体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发展仍不平衡,为什么各地发展差距巨大?难道都是由基础条件和局部政策差异造成的吗?我觉得一部文学作品的存在意义,就是要明确回答人们心中的疑问,必须讲出一个作者应该讲的实话,必须向读者呈现出你所看到的真相。我们既不能为了歌颂而故意粉饰和夸大;也不能为了突出自己的尖锐和“个性”而对事实进行扭曲、变形。我们的文字,不但要弃恶扬善,更重要的,还要对人们的心灵和社会发展有益,具有建构性,这是一个作家应有的责任和良知。当我采访了一个星期之后,我似乎已经隐约找到了答案。等完全结束时,我觉得晋江市几届班子、几代人的打拼和实践,正是这个问题的答案,清晰而响亮。

  概括地说,其实很简单,就是落实两个字。晋江经验最让人信服、最让人感动,也最值得全国借鉴学习的正是他们对各种改革政策、改革制度和改革措施的落实,包括创新意识、落实能力和落实力度。他们凡事以发展为动力;不搞反向的变通和推诿、搪塞;凡事以结果为导向,不计较个人得失成败,不因为谋求个人私利而伤害全局和整体利益。如此,一届届领导班子和机关工作人员大胆解读和把握各项改革政策,付出艰苦卓绝的努力,为企业发展和群众致富铺平道路;一代代企业经营者不畏惧倾家荡产的失败,大胆逐梦,勇敢弄潮,以不计其数的跌倒和失败,以和着血泪的经验积累,托起了一颗颗耀眼的企业明星和地域整体的进步和发展。改革开放40年来,特别是“晋江经验”诞生的十多年以来,晋江站在中国经济改革的前沿,完成了由蛹而蝶的跃变;完成了由江入海的融合,也完成了一个县级市与国家,与时代,与改革发展之道的共振和呼应。

  尽管晋江在40年的改革进程中取得了巨大的成就连续很多年在全国县级市中名列前十;尽管晋江拥有着众多的著名企业、巨大的经济总量和巨大的社会财富,但这些都不是这部报告文学书写的重点。比起这些成绩或物质成果,我认为,物质背后的精神才更加重要。因为我不想让我的作品成为单纯的报告,我必须绕过这些表面光晕的诱惑,深入到文学的本质,写出这些成果背后的精神要素。

  如果说,在战争年代,那些为国家的安全和尊严付出了生命和鲜血的人是我们这个民族和国家的英雄,那么在市场经济环境下,为了探索改革和经济发展之路而付出巨大勇气、财力和心智、精神代价的人们,也是我们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英雄。

  到目前为止,晋江经验仍将是一个不断发展、丰富和完善的体系,晋江人也在随着时代和形势的变化而扩大着自己的精神疆域,固化、强化着自己的精神质地。一部作品本来也只能勾画出一个地域人文精神的局部,更何况此书成书时间十分仓促,采访不够全面、深透,致使对晋江和晋江人包括企业家群体了解和理解都存在很大的局限。如此,就不得不留有一定的遗憾。如果,未来我和晋江还有缘分,对晋江、对晋江人,也许还会有更加深入、全面的了解和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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